墨云天
作者:腰边酒
来源:《男生女生(月末版)》2011年第12期
        一
        “柳儿,你说……飞禽走兽能讲人话吗?”
        问这话的时候,礼部侍郎方清兴正坐在曲府的荷塘边,他背后的夕阳刚刚坠入琉璃瓦的屋脊下,夜便已经迫不及待地升腾起来。
        对面的曲柳正从丫鬟端着的盘子中捡着紫盈盈的葡萄,闻言瞟了他一眼,只见平日里稳重睿智的才子此时一脸的惊恐与迷茫,眼神缥缥缈缈,似乎魂魄已经游离出天外。
        “表哥何出此言?”
        方清兴皱眉烦恼,他到现在也不敢相信自家书童捡回的那只猫竟然能跳到桌子上,一本正经地让他称呼它为明石,说老是大猫大猫地叫它不成个体统,惊得他目瞪口呆。
        他吞吞吐吐地不知该不该说,说了怕她不信,可这事儿除了曲柳这个名满天下的博物千金,还有谁能解决?于是深吸一口气,将事情的原委和盘托出。
        “我原以为是做梦,可这青天白日,衣有缝人有影的,它同我讲话时我听得清清楚楚,柳儿你说,这……”
        曲柳听罢将纤长的手指放到方清兴手背上安抚着:“原来是这样,这也不是什么怪事,其实我也遇到过。”
        “什么?”
        看着方清兴瞪大的双眼,曲柳娓娓道来:“去年收田租时我跟着张管家到庄里住了几天。闲逛时见一农户家里有个旧年的朱漆木盒,我给了他几两银子买了来,后来放到上善阁里标了一百两让伙计打点把它卖掉。可当天晚上就有一位绯衣姑娘怒火冲天地闯进我屋里,说是贱买就罢了居然还想贱卖,怎么说她也是汉时留下的精魂,这么让人糟践简直不要活了!我没理她,于是从那日起她天天来闹,足闹了十来天。”
        “后来呢?”
        “后来?”曲柳掩口笑道:“后来我认了输,将那朱漆木盒的价格提到了三千两,于是木盒从此无人问津,只好留为己用。其实别说是汉朝,就算是从孔圣人那代传下来的,也不过是木盒罢了,何苦非要自抬身价难为人呢?”说着就抬起眼在身边的丫鬟身上扫了一圈儿。
        方清兴正奇怪她的举动,不想忽然耳边一声哐啷啷的脆响,却见刚刚的绯衣丫鬟把手里的银盘砸到地上,饱满的葡萄粒在曲柳脚下滚了一地。那丫鬟也不知犯什么病,狠狠地瞪了曲柳一眼后抬脚就走,弄得方清兴一头雾水:“这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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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月经图片        曲柳却是笑弯了腰,好半晌才直起身来:“还是这么难缠,开她点玩笑就要翻脸。”
        “她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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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她那双顾盼流光的眼睛笼住方清兴的目光,让他仿若坠进了九天银河,不知不觉间就晕乎乎地点了点头:“好啊……”
        二
        那一身虎皮斑纹的猫儿看起来非常普通,此刻它正轻盈地跳过高高的门槛,几步蹿到曲柳面前,曲柳蹲下身将其抱起,用指头轻轻搔着它的下巴,就听它嗓子里发出咕噜噜的满意的声音来。
        “小……”送猫儿来的书童瞧见曲柳的举动,担忧地出声提醒。
        曲柳安慰地笑了笑:“不妨事,回去告诉你家少爷,猫放在我这儿了,待我问出因由再邀他细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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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曲柳有些惊讶,她审视着怀中的虎斑大猫:“怎么,我们见过?”
        “十几年前见过的,那时候你还在襁褓中,你爹把你抱给我看。”它把肉乎乎的爪子搭在曲柳的手腕上,一板一眼似经验老到的大夫,“咦,我瞧你脉象虚浮,似乎是操劳过度。若告诉你爹,他岂不心疼?”
        话音未落,曲柳便一把提起它的双爪将它举到面前平视:“你知道我爹的下落?”她的声音因为激动,竟有些尖利了。曲柳的爹三年前在自家厅堂的桌子上留下一封信,便衣袖一挥悄然而去,说是想云游四方,访仙拜友,从此以后再无音信。任曲柳使尽浑身解数,也打听不到自己爹爹的一点儿消息。音信全无的亲人让她牵肠挂肚,今日听到大猫提起他,又怎能不急?
        “放我下来、放我下来!”虎斑大猫肥胖的身子在她手下扭动挣扎,好不容易扑通一声跌在地上,抬起头来狠狠地喵了一声,气呼呼地蹲坐在那里把脸扭到一边。曲柳拢住裙子蹲下身,试探着抚了抚它的耳朵:“对不住,我刚刚是心里焦急。这么说,你最近见过我爹?”
        大猫拿腔拿调地咳了咳:“最近是没见过,我两年前曾见他与我家主人对弈,杀得不分胜负。不过我离家已久,你若是想知道你父亲的消息,还得帮我一个忙才行。”
        “别说是一个忙,”曲柳笑起来,“只要能知道我爹的下落,哪怕十个忙、百个忙,我也义不容辞啊!”
        大猫没想到曲柳如此爽快,愣了一下才说道:“在下明石,原是蓬莱岛主人的坐骑。我
来凡间是想寻一枚仙丹,有了这仙丹便可以天南海北瞬息而至。它本是蓬莱岛主人所炼制,却因我一时疏忽而遗失。主人责令我寻,所以我一直在凡间流浪,可这样下去总也不是办法,前些日子偶尔听闻曲小的大名,这才前来相求。等到仙丹,我就可以回蓬莱岛,就能从我家主人的口中问出令尊的消息。”
        “原来是这样,”曲柳点头,“可你为什么不到我府上来,反倒先去了我表哥那儿?”
        猫儿无可奈何地苦笑:“曲小以为我不想直接到您府上来吗?每回我一接近曲府的大门,门口的门神就厉声喝斥,简直要把人家的魂儿都吓没了,所以只好出此下策。”
        曲柳闻言反倒露出了满意的神:“上次它们放朱儿进来我就训了它们一顿,原来真有效果。”她说着便扬声叫道:“朱儿,你来一下,我有话问你。”
        话音一落,那绯衣丫鬟便从门外走来:“小有何吩咐?”
        曲柳将明石所说告诉她,然后问道,“你和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妖怪都熟,听说过此事没有?”
        朱儿摇头:“仙丹不过毫厘大小,京城这么大,不异于海底捞针,恐怕一时半会儿也不出来。”
        “只要曲小愿意帮忙,我不介意多等上些日子。”
        “那就好。”曲柳点头,“那从明日起你就跟我一起到上善阁吧,说不定我们会到一些线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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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大名鼎鼎的上善阁是京城名流聚集之地,自曲柳祖父创办到她接手时已有百年历史。百年老店,自然有不少好东西,所以不论是达官贵人还是风流才子都愿意到这里来喝杯清茶,顺便评论一下曲柳收来的各古董玩意儿。
        这些日子上善阁更是热闹,因为曲柳最近收来的稀罕物竟是一只会说话的猫,而且这猫不仅能为人把脉,还能鉴别古董的真假。一时间满京城都在议论此事,上善阁更是人头攒动,都想来看看稀奇。
        “虽有框架,但无风骨,赝品。”明石从一张字画上抬起头来,口气不屑,“这幅右军先生的字虽然做得旧,可满篇都散发着唐朝时雍容华丽的气息,一点也没有魏晋风骨的味道,分明是后人仿造,怎么可能是王羲之的真迹呢?”
        他的话刚说完,京城中最富有的皇商陆成便灰溜溜地拿着卷轴转身出屋。在屋外等着的状元郎宋文吉见此情景,忐忑地掀开门帘,惴惴不安地双手奉上一柄黄的玉如意。
        只见明石低下头,使劲嗅了两下,便抬起那双闪亮亮的眼道:“唔,东西不错,五代传下来的田黄雕,标个万两的价钱不成问题。”
        “是吗?”那状元郎满面喜,“不会看错了吧?”
        明石似乎受了冒犯,它仰起头瞄了状元两眼,“寿山的田黄石满满的都是南方的水气。而且味道清丽长韵,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怎会晓得!”
        状元郎忙低头赔礼,坐在一旁的曲柳走过去轻拍了一下明石:“这可是天下读书人中的翘楚,你怎么能用这种口气和他说话。”
        “没关系,没关系。”听曲柳这样称赞他,宋文吉坐在那里手都不知往哪儿放了。
        曲柳见状不由哧的一声笑了出来,宋文吉一张白净的小脸骤然涨红,张开嘴却不知要说什么。正在他尴尬之时,一身绯衣的丫鬟哗啦啦掀开珠帘,手里还捧着个陈黄的木盒。
        “小,又有人送丹来了。”朱儿说着,将木盒的盖子掀起。宋文吉伸头,只见里面躺着一颗拇指肚大小的珍珠,在铺着的红布上闪着熠熠的光芒。原来曲柳自答应了明石的请求后,就四处帮它寻仙丹,不但托朱儿嘱咐各路妖怪帮她们留意,同时让自家伙计放出话去,说是谁家有异宝丹珠,上善阁一律高价收买,所以这些天送丹的人源源不断,送来的东西也都是良莠不齐,虽有个把稀罕物,但却都不是明石要的。
        那猫儿本来趴在桌子上一下下地甩着耳朵,见朱儿捧来盒子,连忙一跃而起,围着珍珠转了两圈嗅了几嗅,哼了一声便失望地拖着尾巴往回走:“什么嘛,只是一颗鲛珠罢了。”
        “鲛珠?”宋文吉饶有兴趣地拈起珍珠,放在眼前左看右看,“我听说过贝珠,鲛珠又是什么呢?”
        “鲛珠是鲛人的眼泪凝成的,”自他手中接过珠子,曲柳把它往桌子上一掷,那珠子一路弹跳,只听见如水般清灵的撞击声叮叮传来。
        “鲛珠的声音清透,贝珠的声音沉滞。皆因一个完全是水,而另一个则是石子裹着层层贝壳形成。而且……”她捡起珠子对着阳光审视,“这颗鲛珠还很新鲜,七天的鲛珠是白的,一个月后变粉,一年后为紫,十年以上的鲛珠沉淀为黑,价值连城。而这一颗还白得透亮呢。朱儿,”她回头问道:“你从哪里弄来的?”
        “楼下一个小厮送来的,说他家主人是御前侍卫贺川。除了珠子,他还送了这么一个奇怪的东西。”说着朱儿张开手掌,几人定睛一看,见是个扇形的透明东西躺在她的掌心,明石凑上去闻了闻:“唔,很腥啊,像是鱼鳞。”
        “他还说什么了没有?”
        “说他们家主人受伤,问小有没有什么办法。那小厮说完就急急忙忙走了,说要赶紧回家照顾主人去。”
        一旁的宋文吉听得云里雾里,受了伤应该大夫,然后派小厮到药店抓药才是正理。怎么又是送鲛珠又是送鱼鳞,还到这上善阁问曲小有何办法,真是莫名其妙!